日出。周悠然坐在小院裡,指著正在出門的兄長背影,麵上掛著奇怪的微笑:“一,二,開口!”“王安收菜!”周大顧離去。周悠然轉身看向東房:“說話,開門!”“該死的周大顧……”朱小五推門而出。周悠然提前開口:“知道了,你不吃飯了!”朱小五吐出一半的話,突然噎住。周悠然目送他出門,轉身看向小屋裡:“一!二!”“然然,我!”“去吧!白姐姐!”白花紅點頭離開。周悠然站起露出微笑:“我就知道,你們都不吃飯,這樣下去,昨天花的三兩銀子很快就省出來了!”周悠然對廚房大叫:“王安,叫典哥吃飯!”…………朱小五跟周大顧一路,都走到學堂坐下,他也沒從周大顧嘴裡問出什麼有用的信息:“周兄,前幾日都是我錯了!”“求求你,告訴我,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做的,就說一點兒!”朱小五捂著胸口,好似一個差了一口的癮君子。這種看到最後就剩個結尾,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感覺,讓他心裡癢癢的,撓也撓不住。周大顧搖頭:“朱兄看我操作就行!”他閉上眼睛,感受紫府才氣越來越多,近幾日讀書不少,府學有藏書,允許學生帶回去看,丟失要賠償,一些珍貴的書籍,隻能在藏書閣抄錄後,帶走手抄本。周大顧也抄了幾本書。不過,不是用手抄的,他靠腦子。周大顧看著自己依靠才氣,慢慢在腦海中建立起的藏書閣,裡麵放著的,都是自己這些日子讀的書。每日他都會抽空再讀一遍,借著前人的才氣,來溫養自身才氣。從詩詞中得來的才氣宏達,可缺少文人傳頌,這種才氣越多,卻讓他感覺自己跟大贏文脈間的距離越遠。他猜測,唯有自己的詩詞,被更多人知道後,這種感覺才能消除。這應該就是大贏文脈的認可,而讀書人的口口相誦,就是文脈認同的最基本表現。周大顧突然感覺到外界的異常,他閉著的眼睛睜開,看著麵前一群圍著他麵露尷尬的人。他露出得意的笑臉:“各位同窗,實在抱歉。”“昨夜裡,為了去拿錢,我辛苦了半夜沒睡!”周大顧提著身邊的破布袋子,放在桌子上。“嘩啦啦!”銀子相互碰撞的聲音在桌子上響起,卻悄悄撞進學堂裡所有人的心裡。窮酸秀才,這個詞能傳下來,不是沒有道理的。考上舉人,就算你身無分文,也會有人來給你送錢,送房,送媳婦,畢竟萬一哪個地方有缺,你當上個一官半職呢!可窮秀才太多了,夠不上官職,真的沒人理。新生班學堂內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周大顧麵前的書案上。 劉三喉嚨湧動,他裝過麥子,這麼大的包袱,那不得幾百兩銀子:“周鳴州,你不會裝石頭來糊弄我們吧!”周大顧注意到他,隻是笑笑,沒有說話。再多的自辯,都沒有白花花的銀子,來的震撼。他拿出自己昨日記載的簡陋賬本,指著賬本上的名字:“朱儘文,投入二十兩,今日返還二兩,一共二十二兩!”周大顧遮住口袋,在裡麵翻找,銀子相互撞擊,這聲音好似天樂,激動的每個人的心神。都不是大儒,說不出視金錢如糞土這種話。朱儘文是商賈世家,在青雪府就數他們朱家的生意最大,他沒過過窮日子,可看見這麼容易掙的銀子,也讓他忍不住心情激動。他從周大顧手裡接過銀子,上下掂了掂,微笑開口:“對,是這個數,周鳴州!”牛儒賢從大門外衝進來:“俺來的真是時候,發錢了?”周大顧從口袋裡再拿出二十二兩,銀子在太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,遞給牛儒賢:“牛兄,這是你的本錢和利息,你點點。”牛儒賢看著銀子,眼睛都直了,雙手捧著自己的銀子:“點什麼點,我相信你!”隨著更多的銀子被掏出來,在場的學子沒有一人敢懷疑周大顧。所有人,都相信周大顧手裡有一門能生錢的生意。收到錢的人,抱著那多出的銀子,滿是喜悅,手裡沒錢的則期待地看著周大顧。“周鳴州,你不能這樣啊!咱各位都是窮秀才,你有個掙錢的生意,要帶著大家一起乾!”“對,俺昨日沒錢,今日好不容易有些錢,就等著給周兄入股呢!”周大顧從懷裡拿出賬本:“各位,我周大顧是讀書人,掙了錢,肯定第一個想的就是咱們府學同窗!”他望著眾人伸出手指:“今日,我生意擴大,我隻需要兩千兩銀子入股,還是老規矩,借十還一!”劉三開口大叫:“那不行,俺們都是窮秀才,你周郎君,這樣做,不是明顯看不上我們這些沒銀子的人!”周大顧更開心了,他都想親一口這個奸細:“這位仁兄說的對,是兄弟我考慮不周了!”“這樣,今日沒有十兩銀子的條件,哪怕是一兩銀子,我也允許各位入股,但投十還一的規矩不變。”“各位投給我一兩銀子,明日裡,我答應各位還給你們一兩多一百文。”周大顧坐在課桌前,舉起筆:“今日,我隻要兩千兩,多了不要,各位可要入股!”牛儒賢把手裡銀子,全部放在周大顧桌子上:“俺入股,我相信你周大顧的為人,這二十二兩我都給你!”朱儘文點頭:“周鳴州,今日沒有說一個人最多出多少吧!”周大顧搖頭:“哎呀,我忘了說了,那就算了,今日就不限製了!”朱儘文點頭:“某,手裡沒有多少銀子,我就先小入五百兩!”“這是我朱記錢莊的銀票,周鳴州憑此銀票,可在大贏任何一家朱記錢莊取錢。”周大顧點頭:“算數,自然算數,朱兄給我信任,我自然報以信任!”要知道,這個朱記的朱,不隻是朱儘文的朱,還是大贏的朱。天下朱氏是一家,這一句在人看不見的地方,並不是空話。在場的學子眼看名額不多,紛紛掏出自己口袋裡的銀錢,往前擠。“周鳴州,我投十五兩銀子!”“我出五兩,這是我的全部家底,周鳴州一定要收下!”“哎呀,你不是我們新生班的,你來乾嘛?”“周鳴州,咱們都是府學同窗,千萬不能厚此薄彼啊!我有一百兩,讓我也摻一股!”周大顧從這位兄台手裡,拿走一百兩的銀票:“兄台說的是,加上您的,正好是兩千兩!”他記錄在案,站起抱拳:“各位,今日的入股金額已滿,不要再投了,明日趕早!”劉三站在人群後,手裡攥著自己那三兩銀子:“哼,肯定有詐,讓你們著急,讓你們以後哭都沒地方哭!”周大顧聽見他的話,隻當沒聽到,釣魚要慢慢來:“各位,學堂乃聖地,我們讀書人不可把生意帶到學堂!”“明日,我周大顧把醉花樓包下來,咱們去醉花樓商量分股之事!”朱儘文搖頭:“不好,醉花樓人多眼雜,萬一再有人跟我等搶著入股怎麼辦,我看不如在醉花樓,隔壁芳草閣商議!”牛儒賢撓頭:“朱兄,芳草閣不是你開的賠本買賣?”朱儘文揮袖:“那,隻是我不屑去玩那些低賤的手段,我可是讀書人!”“可,昨晚上,咱不是才從醉花樓三樓一塊下來?”朱儘文結巴開口:“你彆汙蔑人,我讀《論語》的!”“哈哈哈!”學堂內笑成一片。周大顧擺手點頭,他需要一個私密些,卻又不是很私密的地方:“那就選在芳草閣,隻是朱兄,明日可要給我打個折啊!”朱儘文點頭大笑:“好說,好說!”門口一書童大叫:“夫子來了!”眾學子歸位。
第九十四章 今日 兩千兩(1 / 1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