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日清晨,諸葛川帶著米兒出門去鐵坊,剛走出庭院,就看到路邊有一大排穿著補丁衣服,蓬頭垢麵,拄著木杖,端著碗的流民站在街上。“哎?今天怎麼這麼多要飯的?這條街不是不讓要飯的進來麼?”諸葛川看著這些人,吃驚地問道。“不知道哦,少爺把錢袋收好。”米兒提醒道。二人繞開流民,向前走了一陣,終於看到了排頭。發現在縣衙門口,臨時立起來一隻木棚,木棚裡麵擺著幾張桌子,桌子上放著幾隻木桶。在木棚邊上,支著一口大鐵鍋,一名差役在用木棍攪拌著。幾名穿著役字短褂的差役手裡提著短棍,維持著秩序。“都排好,一個一個來,插隊的打斷你們的狗腿!”“彆他媽擠,往後點站。”“暈倒那個,旁邊人把他拖出去,彆躺地上礙事。”“小孩子也要排隊啊。”差役們賣力氣地叫喊著。諸葛川看到一名差役打了一木勺的粥,倒進一名流民的碗中。看那粥清湯清水,根本不能稱為粥,隻能叫米湯,不禁皺起眉頭。“那粥和水一樣稀,能吃飽麼?”諸葛川扭過頭問米兒。“衙門施粥不過就是做做樣子,每年都這樣,誰在乎那粥是乾的稀的。”米兒平靜的語氣解釋道。這時,隊伍中,一名舉著兩隻碗的流民終於排到木棚下,他手有些顫抖,眼睛盯著那粥桶,生怕輪不到自己的份。“哎?你怎麼拿兩隻碗?一人一碗,誰讓你多拿一隻的?”一名在木棚邊上維持秩序的衙役,叼著一根稻草,舉著短棍,歪著頭,對著流民質問道。“官爺,我家孩子餓得沒力氣,實在站不住了,您行行好,多給我一碗,我給她送過去。”流民躬身施禮懇求道。“告訴你們了,一人一碗,不排隊的沒有,聽不懂人話麼?你他媽不吃就滾一邊去。”衙役吐掉叼著的稻草,惡狠狠地罵了一句,然後伸手像拎小雞一般,將流民從隊伍中抓出來,揚手推到一邊。流民撲通一聲,跌倒在地,掙紮半天但站不起來。他手裡的碗碎掉了,抬手指著木棚,想說什麼,但最終沒能開口,欲哭無淚地趴下去了。諸葛川趕忙轉身邁步,衝著流民跑過去。“哎?少爺!”米兒伸手沒攔住他,急忙追上去。諸葛川俯身扶起流民,慢慢將他攙扶到陰涼處。看著他問道:“你孩子在哪裡?”“那邊。”流民有氣無力地舉手指著左手路邊。諸葛川看到一個五六歲的孩子,看不清男女,躺在一棵樹下,一動不動。“這個給你們,拿去買點吃的。”諸葛川從懷裡偷偷摸出一兩銀子塞到流民手裡。他聽米兒講過,遇到大批要飯的,絕對不能掏錢,否則會被圍起來,衣服都有可能被搶走。所以諸葛川動作儘量隱蔽。 “啊?”捏著一兩銀子,流民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諸葛川,頭不停搖晃著,嘴角**了幾下,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站在街對麵的流民,已經餓得沒力氣,隻想著快點排到自己,吃一口粥,根本沒人轉過頭看這邊。但維持秩序的衙役可一直盯著諸葛川的一舉一動。他看到諸葛川從懷裡掏錢的動作,馬上撲過來,一把將諸葛川剛塞進流民手裡的銀子奪了過去。“哎呦,可以啊,出手真大方。”衙役看著手中那一兩銀子,露出得意的笑。“那是給老伯的,你還我。”諸葛川猛地站起身,憤怒地瞪著衙役吼道。“小子,縣太爺有令,賑濟災民的銀子必須交到縣衙,不允許直接就交給災民,這錢我幫你收著了。”衙役露出壞笑,掂了掂手裡的銀子說道。“那不是賑濟災民的,是老伯剛剛摔倒從兜裡掉出來的,我家少爺幫他撿起來而已。”米兒反應很快,馬上扯了個謊,堵衙役的嘴。“對,那是老伯自己的銀子,你要當街搶不成?”諸葛川馬上附和。“哎呦,這是誰家的小娘子,長得可真標致啊。”衙役根本不想說理,奪了銀子,又看到米兒長得可人,動了歪心,說完伸手要摸米兒的臉。米兒沒想到他敢當街調戲自己,而且是在縣衙門口,自家主人身邊,嚇得一愣。就在衙役的手要碰到米兒時,諸葛川一個箭步跳到米兒身邊,舉起左手叼住衙役伸過來的手腕,一個急速轉身同時躬身,扭著衙役的胳膊,來了個過肩摔。就聽“啪”的一聲,衙役“哎呦”一聲叫,摔倒在諸葛川腳下。這諸葛川是保安出身,在安保公司培訓時練過擒拿,而他本就喜歡舞刀弄槍,所以這擒拿之術他練習得很刻苦,算是小有所成。一名衙役在縣衙門口被打了,其他的衙役自然不乾。另一名距離較近的衙役掄起短棍,衝了過來。“少爺小心。”米兒喊了一聲,要衝過來擋住。諸葛川搶先一步,跳到米兒身前,抬起腿,一腳蹬在舉著短棍的衙役腰部。“撲通”一聲,衙役向後一個趔趄,跌進了排隊的流民隊伍裡。“打死他!媽的,敢在縣衙口鬨事。”幾名衙役提著棍子一起衝過來。諸葛川暗叫不好,他知道雙拳難敵四手,此時他腰間有一把匕首,但他還不想動刀傷人。他可以抬腿就跑,那群衙役肯定追不上的,但身邊有米兒,一個小姑娘,自然跑不過衙役。諸葛川思考片刻,一把抱住衝過來的米兒,推著她退到牆角,然後用身體擋住了米兒。“少爺,你快跑。”米兒在身後拉諸葛川叫喊著。“不行,你蹲下,他們下手沒輕沒重。”諸葛川反過來提醒米兒。諸葛川的話,讓米兒吃了一驚,她從身後抱住諸葛川,想把他轉到自己身後,用自己的身子擋住棍棒,但她根本轉不動。此時,七八名衙役們舉著棍子已經到了他們身前,眼看棍棒要落下來。諸葛川被米兒抱著腰,想做反擊,已經無法伸展身體,一咬牙,舉起了左臂擋住頭,右手則摸出了匕首。諸葛川動了殺心。
第六十八章 縣衙施粥(1 / 1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