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方索雖然不負責照顧紅海樹,但帶著索爾進入紅海還是沒有問題的。這次進入紅海的時間比較巧,索爾和阿方索下來的時候,成群的人魚沒有趴在海**犯懶,而是圍在紅海樹根處,用他們尖銳的牙齒啃食著什麼。仔細看去,便能看見一個個棕色的根莖,像是樹瘤一樣掛在樹根上。這些人魚的表情非常奇怪,十分享受,像是在享用大餐。當索爾他們經過時,沒有一個人魚分心注意他們。索爾放開凱特,低聲對他說:“我們分頭尋找,如果發現有相似氣味的存在,你就呼喚我。”凱特點點頭,他對青鱗族的血脈還沒有索爾敏感。如果不是弗洛可此時不方便附身,其實讓他過來一起尋找是最快的。目前索爾和凱特也隻能根據弗洛可留下的線索,試圖尋找其他擁有青鱗族血脈的人魚。阿方索沒有尋找,他在樹根最密集的地方停下,注視著索爾和凱特的一舉一動。紅海樹是非常重要的戰略資源,事關整個奈弗萊特大陸的未來,他自然不會讓索爾一個人留在海麵下。當然,也不會太過擔憂。紅海與紅海樹的特殊性,使得整個裁決庭都把關注的目光放在這裡。如果出現超出掌控的事態,即使是裁決庭主弗立姆,也會在第一時間趕過來。阿方索看著索爾不讓他搗亂,其實也是在保護索爾。索爾知道阿方索在注視著自己,雖然名義上在尋找返祖人魚,但實際還是在搜尋自己的目標。在紅海樹下聚集了成千上萬的人魚,索爾隻掃了幾天,就下沉到海床,去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。凱特則在樹根附近通過氣味尋找目標。索爾越遊越深入,已經靠近一些遠距離的峽穀和洞穴。阿方索的眼睛緊緊盯著索爾,不知不覺雙手已經緊緊握在一起。索爾並不知道上方的阿方索莫名緊張起來,隻是在一些魚跡罕至的地方搜尋。他要找的是擁有弗洛可血脈的人魚。這樣的人魚很可能會像凱特附身的人魚一樣,一直在試圖逃離紅海,也許會出現在紅海邊緣的隱蔽區域。就算因為整個紅海樹都被裁決庭嚴加防控,他們逃不出去,也很可能會儘力擺脫紅海樹根莖對他們的影響。突然,在途經一處覆蓋著重重根莖的地方,索爾隱約感到了一股有些奇特的精神力。隻是那股精神力一閃而逝,仿佛索爾剛剛感受到的異常隻是他的錯覺。但索爾明白,他絕對沒有出錯。他站在剛剛出現精神力波動的那片樹根上,用腳輕輕地跺了跺地麵。精神力探查的結果是下麵的確有一道縫隙,很窄,但足夠讓瘦弱的人通過。正當索爾想掀開樹根看看的時候,阿方索從上方下來。 “有什麼發現嗎?”“這下麵可能也有人魚。”阿方索主動上前,直接掀開大片的樹根,帶起海底的泥沙。動靜有些大。索爾略一揚眉,卻也沒有阻止。“下麵是有人魚。”阿方索低頭看了一眼,然後對索爾說,“你要下去把那條人魚抓上來嗎?”索爾笑笑,“我去看看就回來。”阿方索這次沒有其他動靜,就在上麵等著。索爾下去遊了一圈,看見趴在石頭上的一條人魚。這條人魚尾巴上有幾片青色鱗片,一看就是和返祖人魚有關。但當索爾掃過對方的精神體時,發現對方的精神力波動和他剛剛發現的隱蔽精神力不太一樣。剛剛的人魚,應該已經跑掉了。索爾沒有再深入尋找,就算他下去了,估計頂多也是找到一兩條普通人魚。剛剛那個極為隱蔽的精神力,肯定已經消失。現在沒追蹤到剛剛的目標,基本就已經跟丟了。索爾揪著被他發現的人魚從地縫中鑽上來。人魚也沒有反抗,看起來和其他人魚一樣癡癡傻傻,沒有主動意識。“這裡藏了一條。”索爾把拉出來的人魚展示給阿方索看。“這裡的人魚太多了,可能是被擠下去的。又不知道跑出來。”索爾帶出來的這條人魚非常瘦,比其他人魚還要瘦一圈。如果不是索爾已經分辨出,眼前的人魚不是他剛剛發現的那條,恐怕還會認同阿方索的看法,是一條被擠下去,又找不到出路,生生被餓瘦的人魚。阿方索目光下移,看到這條異常瘦弱的人魚尾巴上有一塊巴掌大的青色鱗片。“恭喜你,竟然在這麼多人魚中找到了目標。”索爾能說他的真正目標其實不是返祖人魚嗎?不能,所以他把這條成為替死魚的人魚帶了回去。離開紅海的時候,索爾還帶了一些紅海樹的樹根、莖塊回去。畢竟研究人魚哪能沒有紅海樹的配合?隻可惜如果要帶走完整的一棵紅海樹,必須向裁決庭專門的紅海樹維護組申請,然後臨時撤離部分對紅海樹的封印維護,才能進行無損害移植。而維護組的組長,自然是對紅海樹愛護無比的三階巫師羅耶。但是羅耶不在。索爾就隻能退而求其次,選擇了一截生命力比較旺盛的枝條,準備回去插水裡試試。坐在返程的小艇上,人魚凱特抱著剛剛被捕獲的返祖人魚縮在角落。兩條人魚雖然血脈並不相同,但好歹屬於同一物種,有凱特安撫,新俘虜能安生一些。給凱特投去個眼神,索爾回頭問開船的阿方索。“這條人魚有名字嗎?”阿方索專注地開船,一眼也不看那條新人魚,“是你先發現他的。”索爾回頭,新抓到的人魚是一條雄性,按照阿方索習慣的命名方式,“先叫他石英吧。”有了新名字的人魚動了動,然後再次被凱特牢牢抱住。回去的道路依舊昏暗,就像索爾現在正在麵對的困難。“如果找不到,或者解決不了人魚生病的原因,你可能就要接受羅耶關於製造新皇族和改造人魚的方案了。”阿方索卻說:“我對羅耶的方案也不抱多少期望。新的皇族?如果血脈融合的事情這麼簡單,裁決庭也不會讓現在的永夜皇族存在這麼長時間了。”在黑暗的流水中,一聲感歎響起。“血脈的融合,不是計算和公式能搞定的,有時候,它像命運一樣無常。而命運,是無法被製造的。”